被炒到上百万的数字藏品,还有人买吗?

阅读: 作者:admin   发表于 2022-07-21 14:13

  

  90后画家吕亚东最初关注到国内的数字藏品,是在去年8月。

  当时,国外数字艺术家Beeple的NFT加密艺术作品《Everydays:TheFirst5000Days》已经在佳士得拍出近7000万美元的高价,国内一些知名艺术家的早期项目也已经上线,制造了一波话题和热度。

  吕亚东对此感到困惑——他不理解什么是NFT、数字藏品,为什么能卖得那么贵,以及自己如何参与其中。

  他找到正在筹备NFT创业项目的付饶,咨询如何将自己的作品做成数字藏品并能卖出去。两个人合作之后的七八个月时间,由吕亚东原创的一套熊猫主题系列数字藏品一共赚了55万元。而在这之前,他卖过最贵的一张画,售价是3万块钱。

  回到吕亚东最初的疑问,要理解什么是“数字藏品”,绕不开起步于国外的NFT。

  “本土化的NFT”——这是许多人对“数字藏品”的理解。这个概念最初在国内市场引起关注是在2021年6月,支付宝与敦煌美术研究所联合发行了“敦煌飞天”和“九色鹿”两款NFT付款码皮肤,每款限量8000份,初始发行价是9.9元加上10个支付宝积分。

  这两款NFT皮肤发售当天在社交媒体刷屏,引发了一轮抢购热潮,有人在二手交易平台上高价求购,最高价格炒到了100多万,平台方随即下架了相关商品。

  两个月后,腾讯旗下的NFT发售平台“幻核”App正式上线,各家大厂开始相继布局NFT。

  但今天各大平台已经不再使用NFT的叫法,转折点发生在2021年10月——出于合规考虑,蚂蚁与腾讯的NFT平台上全部作品更名为“数字藏品”,“NFT”的说法就此隐去。

  称呼的变更弱化了“数字藏品”的金融化属性,突出文创价值,在某种程度上规避了合规风险。

  此后,数字藏品在国内持续升温,玩家、平台、IP方、品牌方、各类中间服务机构跑步进场,市场热度在今年春节前后的二三月份达到高潮。

  直到现在,各类品牌、文旅、科技、潮玩等领域发行数字藏品的新闻仍接连不断,平台数量也在上涨,但市场反应已经进入冷静期。那些流传在“数藏圈”的暴富神话,也在热度平息后回归现实。

  在国外,NFT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推动Web3概念落地的应用场景。转向国内,这波数字藏品的NFT本土化改造浪潮,在监管合规的打磨之后,或许为Web3落地中国提供一条可行的现实路径。

  01

  “买到就是赚到”

  如果给国内数字藏品的发展拉一条时间轴,2021年10月正式从NFT更名为“数字藏品”之前,可以算作早期阶段。

  夜雪属于早期进场的玩家。2021年七八月份,他在蚂蚁旗下数字藏品平台“鲸探”App上购买了自己的第一件藏品——一幅齐白石的画作,售价19.9元。他想着这个价格不高,买了也不会吃亏,买到手可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一开始是想当收藏家的。”夜雪之所以对数字藏品感到好奇,是因为他在2013年接触到了加密货币,一直关注区块链技术。NFT最初在国外火起来的时候,他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将区块链技术落地的应用场景。当国内的数字藏品兴起时,他便开始关注。

  早期玩家中,不乏像夜雪这类带着好奇心和兴趣买来一试的群体。但就像其他收藏圈一样,大部分长期活跃的玩家会参与二级市场交易,其中不少抱有投机的目的。

  更名为“数字藏品”之后,行业进入升温期,二级市场价格一路上涨,直到2022年春节前后的二三月份达到高峰。

  今年2月,国内数藏市场最火热的时候,在开通二级交易市场的头部数藏平台“唯一艺术”上,一些热门藏品的价格被炒到了平台设置的价格上限99999元。

  通常来说,平台发售一款新的数字藏品,售价区间大多设定在9.9元、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在炒作效应的助推下,买家抢到藏品之后,转手便可以在二级市场进行交易,价格可以翻到十倍、百倍甚至上万倍。

  极客公园发现,一些小平台的用户拉新大多依靠创世作品空投、注册送盲盒、优先购赋能、开通二级市场等玩法和噱头,这意味着用户初始进场拿到藏品大多不需要真的付出金钱成本。

  也就是说,只要抢到一款热门藏品,就可以立马高价变现套利,成本和风险都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手头上有几件头部藏品,当时转手就能实现一夜暴富。

  巨大的利润空间和财富诱惑,吸引新的买家群体带着投机和赌博的心理入局。

  踩准时机进场的买主中有很多来自炒鞋圈、炒茅台圈、炒门票圈,他们感知到这是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用炒作的逻辑和手段盯上了新蛋糕。

  除了职业炒客,高峰时期进场的玩家中还有一部分是Z世代,以大学男生为主。他们大多热衷于币圈、亚文化、国潮国漫,容易形成病毒式传播:一个人影响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影响一个班,一个班影响一个系。

  “买到就是赚到。”谈及高峰时期的数字藏品市场,垂直自媒体“数藏舰”主理人黄凯提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赚钱的故事发生在数字藏品的二级交易市场。夜雪作为某个平台的早期用户,曾经拿到平台发行的免费创世勋章,在二级市场卖了几千块钱。后来平台给勋章“赋能”,他又花了几千块去买回勋章,最后这枚勋章在二级市场上的价格涨到上万元。

  目前,二级市场在国内处于监管政策尚未明晰的灰色地带,数藏平台对此的态度主要分成三类:

  一是以腾讯的“幻核”App为代表,完全没有开通二级市场,藏品无法流转;二是以蚂蚁的“鲸探”App为代表,没有开通二级市场,但设置了“转赠”功能,用户在购买180天之后可以将藏品“无偿转赠”他人;三是以iBox、“唯一艺术”等平台为代表,自带二级市场,或开通了“寄售”功能,用户之间可以相互交易。

  对于来自没有开通二级交易平台的藏品,玩家会通过场外交易进行买卖——绕过平台去私下自行约定交易。

  一些藏品的发售海报上会放出群二维码,通过扫码组建出一个个玩家群。另外,一些平台考虑到监管风险,忌讳直接在平台上二次售卖,会组建用户的微信群、QQ群,玩家们在群里自行求购、出售,协商价格,约定好之后在平台上转赠藏品,在微信、支付宝等支付渠道上转账人民币。

  但这种场外交易更像是一种“君子协定”。经常有人会在群里分享被骗的经历,“晒骗子”:交钱之后没有收到藏品,被对方拉黑。有的群主会出来为交易行为做担保,还有人用实名认证的电话卡为自己做保证。

  这种高风险的场外交易还催生了专门的第三方交易平台,里面几乎包含了市面上各类数藏平台的藏品,巅峰时期的日活用户能达到百万左右。

  诺富腾的创始人兼CEO付饶曾在自家公司的社群里做过一次市场用户调查,在80份的有效问卷中,有51%用户的花费在5000到50000元之间,其中以一二线城市明显居多。

  但即便如此,也很难说数字藏品已经迎来真正的用户需求爆发,更多还是停留在有限的小众圈层。付饶观察过身边的人:“可能一百个朋友里也没有一个曾经花真金白银去买过数字藏品。”

  夜雪也曾向身边的朋友们介绍过数字藏品,但对方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原本有兴趣的人已经进场,今年上半年藏品和平台数量的增加也并没有激发出新的用户需求,数字藏品的用户数量已经到了瓶颈期。

  02

  冒险还是等死?

  对付饶来说,吕亚东并不是唯一一个找他了解数字藏品的年轻画家。经常有美术学院的大学生过来加他微信,表示也希望能创作数字藏品。“我就天天给他们讲数字藏品,有时候还出命题作文,让他们以马、酒等为主题进行创作,路数对了的话,我们就开始研究。”

  付饶在2017年进入区块链圈,为一家在香港的区块链公司投资加密货币、区块链做研究。2021年初,他开始考虑布局NFT,之后创办了诺富腾,专门做数字藏品生意。

  他起初曾担心自家公司代理IP的数字藏品在平台上卖不出去,为此准备了一笔钱,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自己花钱把它买回来”。但这笔钱根本没派上用场,藏品上线三五分钟之内便售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进入平台。

  一个数字藏品从诞生到流入用户端,大致的流转过程是:发行方(IP方)-IP代理机构-平台方-买家用户。

  由于大部分平台并没有开发自己的区块链,平台在发售藏品之前,需要向第三方技术公司购买上链服务,经过上链的藏品最终出现在平台的发售页面,流向买家。

  对大部分平台来说,主营业务是数字藏品的发行和售卖。

  数字藏品的平台生态与市场走向大体一致。据数藏舰不完全统计,截至2022年7月9日,国内的数字藏品平台数量达到820家。而在今年2月时,国内数字藏品平台还不超过100家,大量平台的集中出现始于今年3月——数藏市场的高峰时期。

  在这些平台中,从背景来看,主要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蚂蚁、腾讯、百度、京东等互联网公司推出的平台,例如鲸探、幻核,他们大多也开发了自己的区块链。有大厂的资源和技术背书,这类App平台的头部效应明显。

  第二类:国有资本、官方媒体机构支持的平台,例如新华社推出了数藏平台“新华数藏”,以及成都电视台控股的“斑马中国”。

  第三类:普通的小平台。

  从商业模式上来看,平台收入主要来自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无论平台大小,藏品在一级市场发行后,平台和发行方(IP方)会按约定分成。

  对开通了二级市场的平台来说,还有一部分收入来自每次交易行为中抽取5%到10%的手续费。如果交易量足够大,这是比一级市场更可观的一笔现金流。

  对中小平台来说,掌握的IP资源和用户体量远不如大厂旗下的平台,如果单靠一级市场发行作为收入来源,既没有足够的IP藏品可供发行,也没有足够的一级购买量。想要吸纳更多的用户和资源,获取更高的知名度,还是要依靠开通二级市场。

  唯一艺术、iBox等平台的迅速扩张,都得益于开通了二级交易市场。

  去年9月,唯一艺术发行了限量藏品“嫦娥”,共计216个。这些“嫦娥”是NFT盲盒,由平台空投给用户的四个级别的“月饼”NFT合成。起初的交易价格只有几百元,随着平台给“嫦娥”赋能,即拥有后便可以优先享受一些权利,“嫦娥”的场外交易价格涨到上百万元,集中交易的价位也在几十万元左右。

  “嫦娥”让一些人赚到了来自数字藏品的第一桶金,也让唯一艺术有机会跻身头部平台序列。

  “开通二级市场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但不开通就是等死。”黄凯说。

  但现在,即使开通了二级市场,平台的日子也不好过。数藏市场自今年四五月份开始行情渐冷,很多平台的藏品在二级市场的交易价格已经跌破发行价,或者有价无市。许多人眼见这里已经没有可观的利润空间,不再进场。

  当新用户的进场数量出现下滑,而平台数量又在持续增加的时候,一个明显的市场趋势就是“卖不动了,连大厂也卖不动了”。

  市场最火的二三月份,国内大概有近300家数藏平台,各家平台发售的数字藏品几乎都是刚上线就被抢购一空,圈内行话叫“秒罄”。

  玩家会提前看好个平台的发售日历排期,时间一到立刻在平台上不停地点击抢购。但即使如此,依旧有很多藏品都抢不到。越是有人抢,场外交易就越有溢价,导致很多人去开外挂。极客公园了解到,数字藏品抢购甚至衍生出了一条黑产产业链。

  但黄凯观察到,从今年6月份开始,幻核上的藏品很少再出现像之前那样发售瞬间“秒罄”的情况,甚至连能够卖完的藏品都不多,很多藏品在第二天都能买得到。

  “幻核都出现了滞销,现在卖不完是常态。”

  03

  Web3落地本土?

  在合规边缘游走

  国内数字藏品与国外NFT的一个主要区别在于,国外的NFT基于公链,国内数字藏品大多基于联盟链。

  联盟链介于公链和私有链之间,与区块链技术的一部分特征相通——部分去中心化。

  区块链技术是Web3的基础设施,为这一概念的落地提供底层支持。除了联盟链之外,一些数字藏品还应用到了VR/AR技术和硬件设备。

  但平台尚未真正实现Web3倡导的去中心化。以登录为例,大部分平台没有类比于国外NFT交易平台的“钱包”概念,用户一般是通过手机号和验证码进入平台,个人账户依托于平台保管,一旦平台倒闭,用户面临着藏品消失的风险。

  无论数字藏品、NFT还是Web3,在国内落地生存和发展壮大,“合规”是绕不开的关键词。

  从NFT到数字藏品的更名,背后原因也是规避国内政策规范对“token”、代币的监管风险,弱化金融属性和交易属性,强调“无币化”。

  目前,针对数字藏品行业并没有明确的监管政策和行业标准,仍处在空白期,主要以行业倡议和自律公约的内容作为合规基底和风险提示。但从《关于防范NFT相关金融风险的倡议》到《数字藏品行业自律发展倡议》,接连发布的倡议文本可以传递出来的信号是,数字藏品已经处在监管视线之内。

  今年7月6日,由国家新闻出版署主编的《数字藏品应用参考》发布,被业内看作是关于数字藏品未来监管趋势与合规路径的官方信号。

  从合规风险来看,数字藏品行业目前面临的问题集中在两个方面:版权权属认定和二级市场交易。

  不久前,幻核发布的徐悲鸿画作数字藏品就引发了版权争议。

  这套徐悲鸿数字墨马藏品共有8款,都选自徐悲鸿最知名的奔马题材,每款藏品限量发行3620份,单价128元,在幻核上线后立即售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还属于数藏行业的常见玩法和情形,但接下来的走向却卷进了一场版权侵权乌龙。

  徐悲鸿美术馆发布声明称,某些数字平台以徐悲鸿先生的名义为噱头发售相关数字藏品,这些数字藏品的原始作品有些为假冒作品,有些不能提供完整的溯源证据,有些作品与徐悲鸿先生根本无任何关联。

  徐悲鸿美术馆认为,这侵犯了徐悲鸿先生的名誉身份权及徐悲鸿先生后人依法取得的各项知识产权权利,并且明确表示并未授权幻核发行徐悲鸿画作的数字藏品。

  事实上,除了幻核,鲸探、虚猕数藏、数字猫等平台都发行过徐悲鸿的作品,只不过,其他当事方平台都得到了徐悲鸿美术馆或者徐悲鸿后人的授权。幻核则声明他们的授权来自徐悲鸿作品的所有者——北京皇城艺术品交易中心。

  幻核另一个关键的抗辩理由出自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个人作品保护期限的规定,即对自然人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多项著作权,保护期限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

  这意味着徐悲鸿的个人作品已经进入公有领域,在不侵犯其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前提下,平台获得作品所有者的授权即可,无需徐悲鸿美术馆或徐悲鸿后人的额外授权。幻核不存在“侵权”一说。

  这也表明,这类经过时间沉淀的传统名家书画作品,很难在市面上形成独家授权和独家发行。

  对平台而言,正式发行数字藏品之前,需要注意审核发行方或者IP方提供的版权权属证明,以规避侵权风险。

  数字藏品的另一个合规风险,是外界最为关心的二级交易市场,这关联着炒作、洗钱、NFT金融化等监管敏感点。

  目前,尽管监管政策并没有明令禁止开放数字藏品的二级交易市场,但从官方以往对虚拟货币、ICO的监管政策来看,数字藏品的二级交易市场存在着违规风险。

  这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行情601988,诊股)业协会、中国证券业协会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NFT相关金融风险的倡议》内容中可以得到印证,例如“不为NFT交易提供集中交易、持续挂牌交易、标准化合约交易等服务,变相违规设立交易场所”。

  国内以幻核、鲸探为代表的大平台都没有开通二级市场,对转赠也设置了固定期限,甚至不支持转赠。但小平台多以开通二级市场作为拉新的吸睛手段。

  微信公众号和小程序是许多数藏小平台的入口,今年以来,微信公众平台先后两次封禁了一些数字藏品的公众号和小程序,并在6月发布了更新后的平台运营规范,明确禁止数字藏品二级交易服务,最严的处罚是永久封号。

  但对于数字藏品来说,需要有流动性和实用性,单纯的收藏、展示或者无偿赠送难以留住玩家的热情。未来的政策如何规范数字藏品的流转和使用场景,是数藏圈最关注的方向。

  纵然监管合规的靴子还未落地,但这股现象级的数字藏品热潮带来的布道效果、跨界探索以及技术储备,为Web3落地本土提供了现实的可能性,与可待进一步挖掘的应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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